一直以來..PICA的自我療傷方式就是"說故事"..

傷心的或憂鬱的或灰色的或不開心的..

一說再說..十次.百次.千次甚至上萬次..

PICA總認為只要故事說到疲乏了..

心..就..不再痛了..

前兩天..因為PICA三姐的胃突然出了狀況..

連著兩天晚上PICA拖著三姊上ER..

當三姊躺在診療床上治療的時候..

PICA看著ER裏進進出出的病患和忙著急救的醫護人員..

九年前"小花"最後一夜的所有回憶又浮上PICA腦海..

小花的故事PICA早已說了不下數萬次..

但是..不可諱言的..它..還是這麼的痛..

小花..PICA那個陰雨不潮無堅不摧的娘..一輩子苦到一個翻天..

而小花生命中的最後五年光陰卻是在洗腎室裏渡過的..

9年前的那個晚上..

小花因為感冒引起的敗血而高燒不退..

住進洗腎醫院的內科病房裏..

小花一夜痛苦的呻吟..PICA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不斷的替她擦身降溫..一次又一次..

陷入半昏迷的小花..嘴裡不斷的囈云:我是不是要死了..為什麼這麼難過..

PICA強忍著哽咽..輕輕笑著回:笨小花!還早咧!妳不是說要牽我的手進禮堂嗎?我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妳咧!

其實..PICA心裏明白..死神的鐵鍊聲..早已在病房口..徘徊..

因為..PICA已從小花的呼吸裏..聞到死亡的氣味..那是種腐敗又黑色的..味道..

PICA就只能不斷的重覆著擦身.換水.的動作..直到黎明破曉..

一早..幾個已出嫁的姊姊們趕來醫院會合..

小花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歸期..

居然清醒了過來還吵著要喝魚湯..

三姊急忙趕回家買魚煮湯..

PICA和二姊就只能一直說些插科打渾的逗小花開心..

約一個小時後..三姐帶著魚湯趕回病房..

喝了幾口魚湯的小花..開心的笑了..那也是PICA看見小花最後的笑容..

隨急小花陷入重度昏迷..

急CALL急救班進了病房急救..再轉進了ICU..醫生替小花接上了生命維持機具..

三姐妹只能被厚重的自動門阻隔在ICU門口..

沒幾個小時..護士通知小花狀況不佳瀕臨腦死..要家屬討論急救的放棄與否..

PICA記起了小花前一次的急救經驗..那時候的小花雖然平安回到PICA的身邊..

但是小花卻也一再的強調不想再受那些急救措施的痛苦..

當醫護人員拿出紅色的放棄急救書要PICA簽名的時候..PICA只能全身顫抖..

當PICA簽下放棄單的那一刻..PICA再也不能控制的攤坐在地放聲大哭..

因為..那是種天人交戰的痛..

看著護士拆除著小花身上的各式線路..

PICA再也不能控制的衝到小花病床邊..

嘶吼著說:

小花騙人!妳說如果PICA能結婚就要帶PICA走進禮堂!

妳說以後要陪我在世界到處走!

妳說PICA照顧爸媽很辛苦..所以妳要陪我一輩子!

小花騙我!

二姐拉著PICA哭著說要讓小花好走..PICA不能哭..不然小花會放心不下..

只見早已拆除生命維持器的小花..眼角緩緩垂下兩行淚....

 

好啦!故事又再說了一遍..

這篇日記只是PICA的自我療傷作業系統..

PICA真的希望這痛..能再少那麼一點點..

PICA不知道這故事還會被說幾次..但..PICA希望..越少越好...

不過..小花..我真的..很想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