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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散文】聖誕夜的百萬奇蹟
  

那年聖誕節，我們當了一夜的百萬富翁。

那是我們交往後第一個聖誕節，一向重視節日與回憶的我，堅持要過一個不同以往的聖誕節。於是他說，那好，我們就到新竹去慶祝吧。

那年，我們大二，新竹是我們從未去過的城市，陌生的一個異鄉。我聽到他的提議，歡欣地不住點頭。

期待的日子終於來臨。十二月二十四日的中午，我們將陽光帶上車廂，前往新竹慶祝我們的第一個聖誕夜。在車上，我們逗弄乘客懷抱的嬰兒、我們津津有味地品嚐彼此的火車便當，我們沿路為對方拍照，只為了讓腦海的記憶更加牢靠。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我們比出門遠足的小學生還要興奮。

他告訴我，打從計畫過節開始，我們的旅程已然啟程。

下了車，我們直奔定好的飯店放行李。我們在新竹市區散步，鋪著石板的人行道有著堅實古樸的美。我們鑽進每一條陌生的小巷，探訪著古城裡幽深的歷史。他像個導遊一樣跟我說著關於新竹的小故事，我訝異地看著他，沒想到他在旅行前便已做好了功課。我緊握著他的手，感動不已。

晚餐前，他大方地說要請我吃一頓好料的，所以我們找了台提款機，讓他提領兩千元當「聖誕大餐基金」。提款機一如往常地吐鈔、吐出餘額明細，他隨手將明細給我當紀念。
「等等！」我覺得手上的明細很不對勁，「你的戶頭怎麼有這麼多錢？」

他看了一眼明細，眼睛睜得比我還大。

原來他的戶頭裡，多了一百萬！

「這……這怎麼回事？」我們面面相覷，再次將提款卡插入提款機，「沒看錯，真的是一百萬……」

我們才二十歲，別說一百萬了，就連十萬塊我們都沒見過。

我們在提款機前呆立許久，最後，他拉拉我，說先吃飯再說。

一頓聖誕大餐我們吃得既雀躍又惶恐，這來路不明的一百萬到底是聖誕老公公給的禮物，還是黑幫洗錢的伎倆？如果真的能動用，我們好想趕快買機票去環遊世界。整個晚上，我們討論著這一百萬的來源和去向，他說，說不定這是聖誕夜的奇蹟，等明天醒來如果還在，再作打算。

當晚，我們以「百萬富翁」的身份，作了一整晚的美夢。

隔天一早，我們被一通電話吵醒，是他家人打來的。

「你戶頭的錢不准動喔！」他那在家族公司當會計的姊姊開門見山地說。

我們聽了疑惑，難道他家知道這筆意外之財，打算分一杯羹？

「昨天廠商匯來一筆貨款，填錯了一個數字，錢轉到你那去了。你……還沒領出來吧？」

原來如此，我們還以為是聖誕老公公看我們很乖，想給我們紅包呢！他掛了電話，和我相視大笑。雖然無權花用這從天而降的一百萬，但卻是我們這輩子難忘的聖誕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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