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知名的大學,如哈佛和芝加哥,才設立通才教育(Liberal Education)的課程,每個學生必修。各校的課程設計方式不同,哈佛設有五組,課程五花八門﹔芝加哥大學則首創「經典名著」(The Great Books)的傳統,從柏拉圖到馬克思,每本書要精讀討論。後來哥倫比亞大學的狄百瑞教授(Wm. Theodore de Bary) 也開創東方文化的經典傳統課程,作為哥大的必修課。
據聞新加坡大學去年請了幾位哈佛院長和教授作顧問,為之設計通才教育的課程,但僅限於優秀班的學生。
香港中文大學年前也邀請了許倬雲教授設計通才教育課程,許教授親自告訴我:他特別強調科學和人文的關係,以訓練學生面對當代文明的危機。
我用「通才教育」一詞,而不用香港慣用的「通識教育」,因為我認為這不僅是知識的積累,而事關學生的文化素養。「通才」的意義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皆通的技術問題,而是指在現代社會中如何做一個通達的人。
然而,對於通才教育課程,雖然校方苦心經營,學生卻無動於衷,只把它當作被迫不得不修的功課,修完才能畢業。即使名校如哈佛也不能免俗。
頗為弔詭的是:學生往往在成家立業後才知道自己不夠「通才」,但亡羊補牢,為時並不晚。
年前在香港認識一對財經界的年輕夫婦,二人在事業上皆卓然有成,卻再三問我可否自費來哈佛旁聽,另一對企業界的夫婦,二人都是公司經理,卻希望我在哈佛開一個暑期班,不講經濟或投資問題,專談文學、藝術和電影,他們還說了一句﹕「越不談經濟越好,也越有人願意參加,因為在專業上我們都談厭了,需要的是一種更廣義的人文教育。」
我思之再三,還是沒有在美國實行,因為我覺得在香港就可以開創這種人文空間,「禧文社」的成人班,就是一個小小的開端。
(取自《亞洲週刊》2001 /9/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