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年少的夢嗎?

坦白說，我已經離”年少”很遠，很遠，很遠了…有點不太能精確地記起所有在年少時，曾有過的，熱切期望能美夢成真的那些夢想。

 

倒是想起一、兩個比較特別的，其中一個是…曾經，我很想學會彈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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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民不聊生的年代，鋼琴非旦是一項極其奢侈且巨大的財富炫燿表徵;對一般家庭而言，家中擁有一架鋼琴，也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那時，在淳樸的鄉下小鎮裡，當大部分人還須為了餵飽家中每一張嘴而努力時，總還是有那麼幾戶人家的生活是比較優渥的，可以讓他們的小孩學琴，並且供的起一架雍容華貴、黑得發亮的鋼琴在客廳裡。

 

我唸的小學、國中的班級裡，不多不少永遠就是會有一個家裡有架漆黑鋼琴，有在學彈琴，看起來超有氣質，永遠讓眾多毛髭青澀，尚未脫離稚氣的臭男生們崇拜不已的女孩。

 

而這樣的鋼琴氣質女同學，也永遠是其他女生歡迎，想接近甚至巴結的對象;恨不得能穩佔”我是她最要好的同學與朋友!!”之地位。甚至連老師們(不分男女)也都會經意/不經意地對這樣的鋼琴氣質女學生投以”關愛的眼神”並且好好地照顧著。

 

所以，在幾次跟隨大家被邀至鋼琴氣質女同學家中玩，並環坐優雅寬敞舒適客廳中，不懂裝懂地欣賞鋼琴氣質女同學彈上幾曲，開場的曲目幾乎都是”小星星”，再到巴哈…望著眾人崇敬的眼神，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夢想自此偉大地油然而生:我要學會彈鋼琴!!!

 

可是我的偉大的夢想在不到六個小時後即告幻滅。[買鋼琴?媽媽我連下個月的米錢在哪都不知道呢!]、[先學彈琴?乖，先讓爸爸我想想辦法把房租錢湊出來給房東，然後再來談這個問題。]想當然爾，這問題從此沒有再被提起討論過。

 

但是沒關係。有問題就要想辦法克服。

生在那樣的年代裡，要什麼沒什麼是正常。

要是要什麼就有什麼，那才是見鬼了。

 

沒錢買鋼琴學鋼琴，學校的風琴也是琴哪!

只要學校的風琴不用投幣使用，我還是有機會。

 

從此，每次有音樂課， ，我總是志願去搬風琴，而且先一步跑到風琴室，先叮叮咚咚地亂彈上一陣子，等到另一個值日生來了，再一起搬回教室。音樂課下課後，如果後面沒有其他班級要用，我就死不搬回風琴室，硬是要把風琴留在教室裡，等放了學再留在教室裡，繼續叮叮咚咚地亂彈。

 

這期間甚至為了不讓其他班級搬走，每節下課時，我還會不去上廁所反而守在風琴邊，騙別班的值日生說這台風琴有幾個鍵壞了，彈不出聲音來，去搬別台吧!若有白目的人硬是要搬(因為去風琴室真的給它有點遠)，我就會收拾起氣質與笑容，換上狠角色的口吻警告對方:那你們一下課馬上給我搬回來!

 

不過這招通常沒用，所以結果常常是我找我的死黨同學一下課就衝到對方班級，趕快把風琴搬回自己教室，免得又被別的班級搬走了。

 

就這樣，我們的教室從此在下課及午休時間，經常不是樂聲輕揚—當鋼琴氣質女同學示範彈奏時;就是變奏版的小星星魔音穿腦—我們自己摸索練習(通常是我)。

 

但是，風琴到底只是風琴，跟鋼琴還是不一樣的。

 

幾個星期後，我熟悉了怎麼彈小星星，

但是我的心，已經不再是窄窄舊舊的中學風琴所能滿足的了。

 

我壯起了膽子，在合唱團練唱完後，工友還未來鎖門前，摸進跟訓導處辦公室平行的隔壁棟樓上大禮堂裡。在偌大的禮堂舞台的一角，藉著微弱的光線，我一遍又一遍的彈起了小星星，直到工友來趕我走。

 

就這樣，我年少的心靈裡，已滿是快樂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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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除了下課十分鐘利用學校的風琴，我還是沒有什麼機會可以接觸彈琴。除了小星星，我也不會彈別的曲目，同學與師長也沒有因為我會彈小星星而對我有”特別照顧” 。

 

而漸漸忙碌於學業與畢業後進入職場工作，面對後更嚴峻、更多元的挑戰的我，

已慢慢地淡忘了年少曾有過的夢想，也有點忘了怎麼彈小星星。

但是回想那段追夢的過程，卻是年少記憶裡難以忘懷的趣事一樁。

 

加油吧! 如果你還有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