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左



■那天後，某一個晚上



土井，一個心理醫生，在業界上很有權威，對於診斷和治療，從來沒有出過差錯。這是件極為難得的事，一般來說，醫生難免會打錯針、開錯藥。

但只要事後病人身體沒事，那就代表診斷沒錯。



「我以為妳今天會忙到很晚。」土井開了門，老婆小芽芽站在外頭。



「對呀！今天是要忙到很晚。不過剛好公司有一份文件要親送，秘書剛好今天請假，經理就叫我幫忙送，等等還要回公司！」小芽芽換了拖鞋，兩人一同來到客廳沙發上。



「我最近也一樣忙壞了！看精神科的人爆多的。」土井轉了轉脖子。

「那還不都是衝著你這名醫來的。」小芽芽話語中有一份滿足，更有一份驕傲。



「對了！我順路帶這個來給你吃。」小芽芽右手提起塑膠袋說：「你愛吃的『鼎泰一窩豐』小籠包！」



「謝謝！其實剛剛妳一進門，我就聞到那味道了喔。」土井開心地一手接過『鼎泰一窩豐』小籠包。然後接著說：「親愛的！我的薪水已經夠我們倆用了，你其實只要待在家就可以了，並不用出去工作。我跟妳說過的，不需要忙成這樣。」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這個工作，你明明也知道我不會辭的。你就喜歡說這一些甜言蜜語。」小芽芽假裝生氣地說，而心裡卻是一陣甜。



「妳喜歡就好了，不過千萬不要忙過頭了喔！要不然疲勞過度，可是又要自己嚇自己了。」土井一手捏了捏小芽芽的鼻頭說：「說不定啊，下一次看到不一樣的。」



「唉呦！我等等還要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呢，你別提這個嚇我啦！」小芽芽把土井的手拿開，順手拍了一下土井的額頭。



轉頭，小芽芽看了看陽台，空無一物。

經過上次土井告訴她要好好休息後，小芽芽可是更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體質關係，千萬千萬不能太過於疲勞。



■關於那天所發生的事



恐怖經驗，大部分的人都有過，眼睛看到不該看的，耳朵聽到不該聽的，那是個神祕未知的世界，信者恆信，不信者打死不信。



事情發生的那天，是在一個很忙很忙的月份。

那個月小芽芽非常地忙，整個人累得一蹋糊塗。



以前累的時候，都還勉強能擠出一點精力，留一點時間陪陪土井。

不過這次真的累壞了，時間壓榨著小芽芽，精力壓榨著小芽芽。

醒的時候就是忙，忙完了就癱睡了，睡醒了繼續忙。



直到月底，小芽芽差點沒崩潰掉。

小芽芽知道自己的狀況到了邊緣，需要休息，跟老闆說了今晚不能加班。老闆點了點頭，他也知道小芽芽最近已經透支了。沒加班的夜裡，唯一想到的舒壓方式，就是和土井好好抱抱。



小芽芽離開了公司，直奔住處。



「怎麼突然回來了！」土井開了門，原以為小芽芽這天又要睡公司了。

「我忙到快崩貴了！我感覺不休息不行了。」小芽芽換上了脫鞋，進了公寓。

「妳車子不是進廠保養嗎？怎麼沒打個電話給我，好讓我過去接妳。」土井說。

「我出了公司才發現手機沒電，反正這裡也不遠，我就自己叫計程車回來了。」小芽芽笑了笑，不過那笑容裡仍是充滿疲憊。「我去洗把臉。」



小芽芽才剛進浴室，就對著外頭說：「土井，你已經洗完澡了嗎？」

浴室裡，滿滿的水蒸氣，這也難怪小芽芽會這麼問。

不過，土井洗澡一向是睡覺前才洗，怎麼現在才九點，就已經洗好了。



「對啊！剛剛和同事才從東部玩回來，衣服都髒了，就想說早一點洗澡。」土井說。



洗完臉後，小芽芽走出浴室，不過才出浴室門兩步，就跌了一跤。

土井趕緊過去把她攙扶起來，兩手抱起，直接抱到客廳沙發上。



「親愛的！妳真的累壞了！吃了沒？」土井貼心地說。



「還沒呢！」小芽芽那疲憊的笑容又出現了。「不過很奇怪，現在一點食慾也沒有，就只想今晚緊緊抱著你睡一個好覺。」



這話剛說完，小芽芽整個人從沙發跳了起來。

土井也被這突來的動作嚇到了，跟著也站了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土井問。

「有人！」小芽芽指了指陽台。

「真的嗎！我去看看。」土井先走到置物櫃，拿出了久置未用的小球棒。



這球棒是專門防賊的，每個家都要有幾支。防賊這事要常常演習，更重要的是，演習要視同作戰。



土井兩手緊握球棒，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陽台走去。

「你小心一點啊！」小芽芽抓起沙發旁的電話話筒，準備報警。



開了陽台門，土井在二坪大的陽台外走了走，看呀看的。

小芽芽則注視著土井，神經異常緊繃，手也正發抖著。

透過了落地窗，土井聳了聳肩，表示著外頭甚麼也沒有。



「沒有嗎？」小芽芽疑惑著問。

「什麼也沒有。」土井關上了陽台的門。

「那陽台外呢？」小芽芽問。

「當然也沒有！而且也不可能啊！陽台外早就摔死了，這邊是五樓耶！」土井說。

「對吼！」一想到這，小芽芽的神經這才紓緩一些。

「如果真有的話，我肯定馬上來個全壘打。」土井拿著球棒，做出了揮棒的動作。



不過小芽芽真不敢相信陽台外頭沒人，剛才她明明看見陽台外頭有人的。

透過落地窗，那個靠近窗簾旁的位置，的的確確有看見一顆人頭，正對著客廳看。

小芽芽仔細回想剛剛的情景，不禁一陣寒意從背脊下涼到腦門。



「真的沒人？」小芽芽把話筒掛回電話上頭。

「嗯！我看過了。放心啦！」土井說。

「那我剛剛會不會是看到……。」小芽芽一臉還是難以置信。

「親愛的！妳真的累壞了。先坐下，我解釋給妳聽，這種情況，我醫院那邊的例子不勝枚舉，這是很普遍的狀況。」土井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手拉著小芽芽，要她也一起坐下。

「都看到那個了，怎麼會是普遍的狀況？」小芽芽仍舊站著，兩眼看著土井。

「不要亂想，這一切的原因，都和妳現在的精神狀況有關，先坐下來再說好不好？」土井又拉了拉小芽芽的手。



小芽芽，終於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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