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是 El Greco 所繪的 Piéta （聖母哀子圖），下面影音檔是 Gustav Mahler 的 Kindertotenlieder （悼亡兒之歌）第三首「當你的母親走進房裏」。李小妹妹的母親、應該是同樣的難過吧！

 

　　幾天前在台北縣蘆洲市，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悲劇：四歲的李小妹妹遭到阿姨虐待致死（註一）。大部分的相關討論都集中在母親的保護不周、施虐者的殘忍、其他人缺乏警覺等問題，但卻少有人討論到影響更廣泛的問題。

　　報載：死者的母親無力撫養照顧女兒，於是寄人籬下，只好坐視寶貝女兒被虐待。這讓筆者想起往事：筆者曾協助一位家暴受害婦女取得保護令、讓她能脫離夫家生活，卻在數年後聽聞惡耗「她被丈夫施暴致死」；因為她收入有限、難以負擔子女開銷，體力上也無法兼顧工作和子女照顧，不得已而回到丈夫身邊，於是發生了死亡悲劇。婦女運動前輩（尤其是劉毓秀教授）曾多次提及：國家應該給婦女更多的協助，包括年長者照顧、產假育嬰假、幼童托育、財務支援，才能提高生育率和勞動參與率，避免人口老化和經濟衰退（註二）。不僅如此，上述兩個家暴案例也告訴我們：母親孤立無援、也會增加孩子／婦女受虐致死的風險。

這是我心目中「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她現在也是四歲。在母親心目中，李小妹妹應該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女孩吧！小女和小犬從沒被父母親打過。這固然是因為：筆者夫妻的專業都與心理健康有關；但另一個原因是：筆者夫妻工作穩定、收入尚可，不至於「在外面為生活受氣、回家拿孩子出氣」。

　　根據報導：受害兒童住在表姨家，八個人擠在三十坪的公寓內，可知表姨家生活並不寬裕。這讓筆者想到相關研究：失業與家庭暴力息息相關（註三）、也和自殺（尤其是攜子自殺）有關（註四）；此外，個人空間越狹窄、越容易發生暴力事件。最近一年來的工作中，筆者的確看到許多與失業相關的家庭暴力／自殺個案，媒體上也不時看到攜子自殺的新聞（註五），對比歷史新高的失業率，可知這情勢已是非常險峻。高失業率的原因為何？馬政府總是推給阿扁或國際局勢，然而這是謊言，因為現在台灣失業率是亞洲主要國家最高（所以不是國際局勢問題），阿扁時台灣失業率是亞洲國家中較低者（所以不是阿扁的問題）（註六）；高失業率的真正原因是政府無能，沒有盡到保護在地產業勞工的責任。

　　一年多來，許多人因產業外移而失業、許多中小企業因中國貨低價競爭而倒閉，而馬政府非但沒有對此現象作矯正，甚至還進一步開放財團赴中設廠、開放中國貨來台銷售、開放承認中國學歷，這些都會使台灣失業現象惡化，也就會造成更多的家庭暴力或攜子自殺事件（註七）。非但如此，馬政府開放中國資本投資台灣房地產業，表面上是維持房地產業景氣，實際上卻是讓房價更高、一般人更買不起房子，也會有更多像蘆洲虐童案這般惡劣的居住環境、以及相關的家庭暴力。這些家庭暴力或攜子自殺事件，受害者都是台灣的孩子啊！

　　忽視婦女權益的沙豬政客、炒作房價的土地資本家，你們都是殺害李小妹妹的共犯！一味親中的馬政府官僚和附庸、債留台灣錢進中國的財團企業，你們更是直接殺害李小妹妹的兇手！

　　至於深陷恐懼哀傷懊悔的、貧窮的可憐的母親，就請社會輿論饒了她吧！



這幾位立法委員，都曾經以沙文主義言詞侮辱邱議瑩委員；其中一位最近用太太買的優惠劵、帶別的女人上旅館。此圖原載於自由時報。

 

後記：本文靈感及論點主要來自「超克藍綠」寫手 Shinichi 的大作：

馬鷹狗，犯人，就是你　 http://www.wretch.cc/blog/cliquer/17820922

悲慘世界在台灣　http://www.wretch.cc/blog/cliquer/17890294

人家空屋佔領，我們當屋奴　http://www.wretch.cc/blog/cliquer/17893389

謹此致謝！

影音檔是 W. A. Mozart 臨死前譜的曲： Requiem （安魂曲）中的 Lacrimosa （垂淚）。如果李小妹妹有機會獲得良好的教育，誰能說她不可能成為另一位 Mozart 。
 

 

註一：請參見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91116/69/1v265.html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91116/69/1v2z3.html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91115/17/1v0d1.html

 

註二：請參見http://blog.udn.com/h28712623/1662803　http://blog.xuite.net/pteron/diary/27737733。

 

註三：參見 Nicky Ali Jackson : Encyclopedia of Domestic Violence；以及http://www.democraticunderground.com/discuss/duboard.php?az=view_all&address=389x4737070

http://womenslawreports.blogspot.com/2008/10/domestic-violence-increases-with.html。較嚴謹的學術研究可參見

Chowdhury AN. Brahma A. Banerjee S. Biswas MK.:  Pattern of domestic violence amongst non-fatal deliberate self-harm attempters: A study from primary care of West Bengal.   Indi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51(2):96-100, 2009 Apr.

Hyder AA. Malik FA.:  Violence against children: a challenge for public health in Pakistan. [Review]   Journal of Health, Population & Nutrition. 25(2):168-78, 2007 Jun.

Obi SN. Ozumba BC.:  Factors associated with domestic violence in south-east Nigeria.   Journal of Obstetrics & Gynaecology. 27(1):75-8, 2007 Jan.

Tsui KL. Chan AY. So FL. Kam CW.:  Risk factors for injury to married women from domestic violence in Hong Kong.   Hong Kong Medical Journal. 12(4):289-93, 2006 Aug.

 

這是飢餓的非洲小孩。筆者透過家扶基金會，認養了幾位非洲拉美和台灣的孩子。在馬英九上任前，要認養台灣的小孩要等半年～「願意認養小孩的人」比「需要被認養的小孩」多；馬英九上任半年後的2008年底，「需要被認養的小孩」要等幾個月才等得到認養人；有不少認養人因財務因素而停止認養、同時需助養貧童卻增加。現在的情形已有改善，不是因為個案減少，而是因為認養人比去年增加～有更多認養人認養國內兒童，有些認養人（包括我）認養的兒童數增加～但因此我被太太唸了幾句＂不自量力＂。

 

註四：台灣的非正式研究發現：失業者有兩成五曾有自殺意念、約一成曾有犯罪的想法http://o760713.pixnet.net/blog/post/26129807。另一項調查發現：失業半年以上，接近一半的失業者有自殺想法http://news.chinatimes.com/2009Cti/Channel/Life/life-article/0,5047,100304+112009042900209,00.html。較嚴謹的學術研究可參見

Yasumi K. Kageyama J.:  Filicide and fatal abuse in Japan, 1994-2005: temporal trends and regional distribution.   Journal of Forensic & Legal Medicine. 16(2):70-5, 2009 Feb.

Yamasaki A. Araki S. Sakai R. Yokoyama K. Voorhees AS.:  Suicide mortality of young, middle-aged and elderly males and females in Japan for the years 1953-96: time series analysis for the effects of unemployment, female labour force, young and aged population, primary industry and population density.   Industrial Health. 46(6):541-9, 2008 Dec.

Blakely TA. Collings SC. Atkinson J.:  Unemployment and suicide. Evidence for a causal associatio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 Community Health. 57(8):594-600, 2003 Aug.

 

註五：見http://antikmt2006.blogspot.com/2009/03/blog-post_15.html。該文整理了馬政府上台後、台灣的自殺案件，其中許多案例是「攜子自殺」～帶著小孩、全家一起自殺。

 

註六：2009年八月，台灣失業率高達6.13%～「六三三」終於達成一項目標，不過搞錯項目了。不但是歷年最高、也是亞洲最高，同時間日本的失業率是5.7%、韓國3.8%、香港5.4%、新加坡3.3%。在台灣，有許多人雖然沒有完全失業、但收入與福利減少、甚至不得不兼差，更有些人收入不到原來一半、處在半失業狀態。諷刺的是：同時間台灣股市和房價都大幅上漲、接近2007年底的高峰，也就是說：在許多人失業不得溫飽的同時，也有些人在股市房市大賺其錢，而一般人民要更長時間不吃不喝才買得起房子。

 

註七：關於傾中政策（包括ECFA）與台灣失業的關係，請參見http://earthk2008.blogspot.com/2009/11/blog-post_459.html

http://www.southnews.com.tw/Taiwan_China/00/0306.htm

http://www.formosamedia.com.tw/?p=3169

 

 

這是蔡振南作曲的「金包銀」，描述的是悽迌人的心情；但前幾句歌詞卻也是李小妹妹的寫照。如果沒有適當的輔導治療，家暴受害者有更高的機會犯罪（我不想用這個詞）、或成為精神疾病患者（我也不想用這個詞）。所以，即使國家只為資本家服務，也應該設法降低家庭暴力～降低失業率和提供母親更多協助；即使中產／資產階級只為自己（下一代）著想，也應該關心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