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天冷不想碰水洗菜，上樓找娘親「啃老」去，父母退休後一直由父親掌廚，老父見兒孫滿堂，趕緊在廚房忙翻了天，熱騰騰的菜餚一道一道上，兩個中年女兒和三個外孫，眼睛盯著電視節目只顧狂吃，老媽媽還忙著替孫兒們夾菜，這種景象典型不肖子孫的寫照。

　　當然啦！我和妹妹也不是泯滅良知到只會消費父母的親情，女兒們在側很多瑣事與健康上的照護比較能及時，老父看似勇健，其實年過七十之後不免出現許多老化的現象，已不如年輕過往，有些諸如換燈泡需要登梯爬高的事情就由我們來做，但他依然會幫忙遞個燈泡，卻一個閃神手滑，就摔了個粉碎。

　　外甥偉偉天真的大喊：「阿公！你怎麼跟我一樣不小心？」老父略帶懊惱但不失童心的回答外孫：「因為阿公返老還童，才會變的跟你一樣啊！」

　　貧困出身的老父十來歲就獨自北上謀職，學得一手裁縫技藝，是個拔尖的西裝師傅，用一針一線還清了上一輩的負債，並且養育栽培四個孩子，還買了店面，年幼的印象裡父母是超人，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很少看他們睡覺或休息。

　　家裡鼎盛時期包含師傅、學徒住了二十多人，如果連同中部上來投靠的親戚將近三十人，每天的三餐陣仗之大簡直像開善堂的，老母如何傷透腦筋去精算開支用度可想而知。

　　雖然早期在師徒制的年代，老母為了學習洋裁必須在師傅家先打雜幫傭三年，才有機會坐上裁縫車，但身為老闆娘之後卻不這麼對待學徒，所有雜差皆事必躬親，現在年紀大了，毛病一堆，應是長年累月勞累引起的，老父會在退休後專職掌廚是體恤老母的辛苦，許她一個清閒的晚年。

　　在熱鬧吵雜的新莊待了三十載，因為開店做生意老父結識很多在地仕紳、政商名流，除了專業技術之外，老父的言語非常風趣，運用在生意技巧上，讓這些「好野人」(有錢人)消費十分愉快，才有辦法接到這麼多case讓手底下的師傅們日夜趕工，好養活一家老小，在過去，當老闆肩負的不止是個人存亡，還有好幾家人的生計。

　　老父從不戀棧以往的輝煌，雖然人生過程如此艱困、挫折橫生，依然努力地完成每個階段，成家立業、奉養父母、教育子女......無論是義務或是責任都非常認真與負責，現在他與老母過著充實的退休生活，爬山運動、在禪寺裡修佛當義工，偶而沒事擔心一下我這個不成材的長女。

　　「昨天晚上我夢見對中統一發票200萬，來！送給妳！」老父丟了一堆發票給我，誰不知他是懶的戴老花眼鏡看小字，女兒服其勞無可厚非，就花點時間對它一對，......3350！耶！一千元有望喔！再一張.....3352，挖哩勒！唯獨跳過3351的中獎號碼，怎這麼「衰小」！

　　「一千元而已，不算『衰』啦！想想第一特獎前後碼的人，那才會捶心肝吧！」老父說的可悠哉，你女兒就是窮酸咩！

　　「好額(有錢)、散赤(貧窮)攏同款，一張嘴能吃多少？」

　　「妳沒的別人有，妳有的別人也沒，所以大家都一樣！」

　　老父說的話道理淺顯一點也不難懂，問題在於辦不辦得到而已，父母跟前當女兒的就有耍賴的餘地：「聽無啦！」





Rosa　　2009/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