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媽要從妳們兩個中間挑一個當媳婦!」埃及男子哈珊說。
嘿!嫁到開羅,這我們可從來沒想過。當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因為我們才認識哈珊幾天呢!
哈珊是我和妹妹在開羅旅行時認識的導遊。當時看到他的第一眼印象,其實是不太好的。因為來到開羅的第一天,他帶我們去遊輪欣賞夜間表演時,從頭到尾顯出一副不甘願的表情,還打了好幾個大呵欠,讓我們覺得期待已久的埃及之旅都頓時黯淡起來。所以第一天晚上,我們給他的小費少得可憐。(事後回想,比幾動輒一整個遊覽車觀光客所能給的優渥報酬,我們這種兩個看起來就是貧窮背包客的樣子,應該是導遊最不願意接的客人類型吧)。
而且在他的心目中,這兩個來自台灣的女生真的很奇怪。除了著名的吉薩金字塔之外,我們對所謂的景點,並沒有什麼興趣。反而一直希望去看看當地人的生活。所以當他帶我們去清真寺、名勝古蹟時,我們顯得意興闌珊。但在舊城區看到穿著傳統布袍的居民、全身包裹黑衣的女人、駝著水的螺車、掛著一隻隻羊腿的肉店、煙霧繚繞的水煙館時,反而會興奮地驚呼。所以後來兩天他只好盡量滿足我們的要求,帶著我們看當地市集,吃當地小吃,穿當地服裝,學當地語言。他説自從他當導遊至今,沒有遇到這樣的客人。而我們也不太把哈珊當作導遊,沿途說笑話搞笑娛樂他,後來哈珊一改當初的態度,漸漸出現笑容,後來經過幾天的相處,我們已經像是朋友一般。
而我們造訪埃及的時間適逢他們的聖誕節(一月份),為了感受埃及人過節的氣氛。我們還陪哈珊去香草大街上商店,選購他的聖誕節新衣(其實只是一件外套和長褲),並且知道他是開羅少數的基督教徒,我們還纏著他還帶我們去看他平常做禮拜的地方-----懸吊教堂Hanging Church。而經過三天的相處,及後來六天遊覽過埃及南部路克索、亞斯文等地後。離開埃及前,也就是我們在開羅的最後一天,哈珊還特地邀請我們到家中,品嚐他極力推薦的,號稱全埃及也是全世界最美味的料理---他媽媽做的菜。
是的,這就是我們旅行時追求的最高指標:跳脫觀光客的身分,努力融入當地生活。這種堅持並非刻意矯情,而是因為這樣的旅行方式,事實上實在是有趣得多了。
埃及的基督教家庭
回到剛剛的主題,有機會造訪一個埃及家庭,可讓我們興奮了很久的大事。而哈珊的家人,是屬於埃及少數的基督教族群。根據亞美尼亞人與阿拉伯人的記載,神聖家庭(Holy Family,包括聖母、襁褓中的耶穌、約瑟)曾經長途跋涉到開羅居住,據說就住在現在就開羅區的一個洞穴中。而在回教勢力入侵埃及前,此區是信奉科普特教(基督教)。目前仍然有許多科普特教的信徒,但整體而言是佔少數。
晚餐時間一到,哈珊和一個朋友穆罕默德就開車來接我們,來到哈珊位在舊城區(科普特區)的家,一棟看起來很平常的公寓大樓5樓。而打開門的時候,說實在地,我可是緊張地心臟砰砰跳呢!
哈珊的媽媽用親切的笑容迎接我們,頓時讓我們鬆了一口氣。我也秀出背誦了好久的埃及問候語「啊哈蘭哇沙哈蘭」,逗埃及媽媽笑。媽媽招呼我們坐下,就進到廚房裡面繼續忙碌著,本來想過去幫忙的,卻被眾人阻止,只好乖乖地坐在客廳扮演客人的角色。而哈珊爸爸拿出香蕉、棗椰乾、還有中國烏龍茶招待我們,而我們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禮物送給對方,爸爸的禮物是一隻小豬打火機,媽媽則是一盒巧克力,雖然語言不通,但笑容是彼此共同的語言,更何況,還有哈珊和山米兩人充當翻譯,所以雖然只是簡單寒暄,卻聊得津津有味。
環顧四周,這個客廳風格獨具。但是米黃色的牆壁壁紙,紅色的沙發椅,配上我們在市集中曾看到上面有幾何圖案的紅色阿拉伯式地毯,感覺很典雅。客廳裡面沒有電視,只懸掛了一幅肅穆的人像畫(據說是他們的埃及基督教精神領袖的畫像),透露著幾許虔誠的氣息,想起台灣有些家庭將觀音像或是佛像畫掛在家中,應該有異曲同工之妙吧。
哈珊家中成員簡單,有一個哥哥已經結婚,依照傳統,結婚後的小孩應該搬離家中,所以現在家裡只剩下哈珊陪著爸媽。另外,廚房裡有一位幫傭的小女生,據說是一位遠房親戚的小孩。而哈珊開玩笑說,現在兩老最關心的問題,就是他的終身幸福,所以今天他第一次帶兩個女生回家可是大事,今晚他媽媽就會在兩個人當中挑一個,留下來當媳婦,我和妹妹也順勢當場彼此推薦對方起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豐盛的埃及菜餚
埃及人的食物其實很簡單,不像中國文化有那麼繁複的變化。但看到哈珊媽媽準備的滿桌豐盛的佳肴,我們兩個異鄉遊子當場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是客人的身分,所以從進門開始,我就一直忍住拍照的衝動,到現在我們終於忍不住拿出準備好的相機,希望能夠和全家人合影留念。可惜負責攝影的山米技術不佳,事後我們看到這唯一的一張照片,竟然是如此模糊,不覺悵然。但轉念一想,其實,何需要照片紀錄,過程中我們已經享受過最美的部分了。
埃及媽媽的私房菜有哪些呢?答案都是一些家常菜。像是填充著香料與米飯的烤雞、加了蘿蔔的紅燒牛腩、涼拌蔬菜、用高麗菜包餡料再蒸煮過的蔬菜捲、還有一種埃及常常可以喝到的肉湯。而主食當然少不了阿拉伯大餅。而開動之後,哈珊的爸爸突然覺得少一樣東西,還特地下樓,上來時,為我們帶來當地最好喝的芒果汁佐餐。
媽媽的手藝果然不是蓋的,我們除了拼命讚美之外,並且依照中國的的傳統,為了答謝主人,當然要努力把菜吃光光。不過很奇怪的是,也許是因為太客氣,真正用餐時,他爸媽反而躲起來,沒有跟我們一起吃,留下哈珊和穆罕默德陪我們一起吃,也許他們是想給年輕人一點空間吧。
現在回想起來,那頓飯真是我們在埃及最美的時光,大概是因為注入媽媽的愛心吧,菜肴可口的程度,讓我邊回想唾液還是會不斷分泌,尤其是肉湯,裡面有一顆顆用麵粉製成的米粒狀配料,那種邊喝還邊有QQ咀嚼的口感,幾乎已成了我對埃及最懷念的滋味。
寫著寫著,肚子不禁咕嚕咕嚕叫了起來,真希望能夠再度回到開羅,吃到懷念埃及媽媽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