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白,黑夜之間
電影第一個鏡頭:搖下,中央縱深的長街通白,俯視側轉鏡頭搖上,從街這頭展望街那頭。一種半環移動態構圖,配以呵狀的男哀女怨聲調加上厚重的節拍,氣勢漸出。或許從黑白分明的畫面裡,主題的表意亦已明確。
虛焦,霓虹,水滴,日光燈,虛浮的人影,墨灰綠色的影調子,聽得見牆壁上石英鐘秒針鐵質的跳動。
全景,落地於街平面,畫面正中央駛來的警車一直尖叫,街腳裡圍觀的人群,佈局正裝的警備。行動中的各類警員,近景跟拍,短鏡頭快切,抑揚的女聲調起唱,故事開始了獨白,主客觀的視點,聲畫對列,敘述關於“永遠記的那幾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氣球”。
虛焦,爸爸進入主題讓“我跟媽媽等著”而他去找兄弟……(轉場)。
電影是這樣說的:七喜(劉青雲)前往通風報信,並親自帶盲超(吳鎮宇)逃走,不想卻被黃姜(黃秋生)捉個正著。三人在天臺對峙,三聲槍響過後,事後在兒子的敘述中知道是七喜、盲超中槍身亡。人死後,靈魂正像從手中掙脫的氣球,高高升上直往黑夜最深處,破裂。
在他們的談話中,吳鎮宇硬朗的額頭曲線,黃秋生不斷哽咽地喉嚨,劉青雲搖擺不定的眼神,細膩的涼風吹過樓臺,他們的表演每個細節都是“戲”,樓底鬱悶煩瑣的街景光影是夜裡的暗湧。槍聲驚起氣球飛升,視線交織在上空,街上注目的觀眾,被黑幕下的真相誘惑,不可知。
《黑白森林》就有這樣一個氣質黑酷的開幕映畫!
第二場:混天鈴
細小的手機鈴響,牽引了此場景事發,一陣陣穿刺著當時緊張的氣氛。
這場戲的背景是黃姜(黃秋生)帶重案組圍剿軍火交易,而在同一大樓裡可樂(黃浩然)帶隊掃黃組在行動。因拒捕,可樂槍發,引起了意外。也許是大樓裡空間局促,整個場景採用了便攜攝影(可能是手提,各處都有輕微的晃動看得出來幾乎沒平衡器輔助。其實這節裡適宜的方式很出效果,比一般均勻的鏡頭畫面更有真實的質感,可惜好景不長)。
阿西,男配角杜汶澤在《黑白森林》裡的表現可圈可點,似乎總是游離在鏡前。這個輕浮的角色作用舉足輕重,一是在影片中娛樂氣氛的調侃,二是在警隊裡他塑造了自己的小有風趣嘴皮,還映襯了黃薑的老辣,烘托了可樂的帥氣和機警,三在整個故事中穿針引弦。
此場中,值得一提還有鮮豔的配樂初露端倪,看上去是音樂主導了畫面節奏,其中有舞步一樣的輕盈或許是妙手偶得之吧。
阿西(杜汶澤)跟包組長乘電梯上樓。
阿西:(唱)CID,喜歡穿便衣。
阿西:(百無聊賴)包組長,你怎麼一年說不到八句話!比如說今天你看到一個人想罵他怎麼辦?
電梯門開了,阿西走出電梯,轉身回看。包組長豎起中指,
阿西:(無辜)幹嘛非要這樣對我啊?
包組長,摔了摔手指,始終沒說話,
走廊,阿西的左側面,手機響起,阿西邊看手機邊走過來,竟然正中固定機位的鏡頭,此時當的一聲(撞鐘的音效),鏡頭迅速拉回的時候已轉換為阿西的視點,歹徒甲映入眼簾。
剛剛軍火交易的一夥聽到樓裡的槍聲撤退出來,阿西就跟他們在電梯前相“碰”啊,然後相互對立。氣氛異樣,清晰的手機鈴響,阿西一直舉著手機望著對面神情嚴峻的幾個傢伙。阿西看手機,鈴聲一直響,透過走廊窗臺的全景,微風浮動的盆景花草,在前景裡墨黑,畫面邊緣處的日光燈掩映著走廊裡對立的局面。同時還顯出了“敵眾我寡,敵暗我明”的表意。
手機鈴響在所有人的心尖,“火眼”的面部表情,有槍管從衣袖裡滑 下 來貼著褲腳靜靜無聲,鏡頭微上,包組長的特寫,伸手滑 上 衣角摸配槍。
走廊外的全景,阿西低頭看手機,
阿西低頭看手機,面前的歹徒甲跟他相視而望。阿西瓣開手機蓋,叭,切回阿西的視點,手機裡的數碼照相小畫面裡有對方的臉,就在這時,
風地一聲,包組長迅速舉臂拔槍喊到——員警!
音樂響,輕快的節拍,雙方火拼開場了,“火眼”凜冽的霰彈槍發,牆上的彈孔;
轉場,可樂聽到樓上的槍響,扭頭回望;
轉場,樓下的組員告知黃姜包組長的電話打通了,但是有槍聲,黃一聽不妙,發號實令——“跟我上!”
阿西跟對撞的歹徒甲滑稽地扭打在電梯間裡。走廊裡已是硝煙彌漫,槍戰。透過窗臺的走廊橫景,畫左是員警一方,畫右是撤退的歹徒。鏡頭來回移動兩次,一逃一追。
扭搭中的阿西和歹徒甲,著時可樂從樓梯而上。標準的的雙手前舉槍,快速移動的步伐,音樂配以沉穩的急促的鼓點和悱惻的空域女聲調,像滑行中的舞步,
阿西跟歹徒甲扭搭中,兩人開始搶奪一顆手雷,閥針被阿西拔掉了。歹徒甲卻把手雷按在了阿西褲襠裡,他一下子緊夾住,一聲悶響音樂止。
第三場:打電動
在王坤家,遭到火眼的報復襲擊,只有可樂跟阿西保護中王女katie跟四五個女同學。槍戰從山林裡的狙擊開始,窗戶玻璃破碎。
阿西看監視機,用手機跟可樂對講,可樂就像是被遠控,很好的是兩人的裡應外合的確不錯,流暢得像是程式演練。
所以,正如阿西所說,像是在打電動遊戲,好玩也。
《黑白森林》情節發展都是圍繞各類(日光夜視單挑群挑群戲)的“槍戰”展開的。警匪片嘛,呵呵,可是如此面面具到拍得沒大花樣卻小有新意那就難得咯!但是,正如桌上的飯菜太多了,就只看得見盤盤碗碗了,電影裡除了槍響就是殺人,機械地重複著程式式演練。爆頭的場面多了就過火了,血腥膩啊。
第四場:棋戰
發生在黃姜家裡和阿威的武館裡。
窗簾白紗飄飄,黃薑拔槍就射,慘叫,窗戶外吊鋼絲的人中彈落下,甩出的鑰匙正好落在桌上,接著又是一槍,破碎的玻璃。
紗起,煙起轉場,阿威(陳小春)在武館裡棋戰(同時進行象棋、圍棋、國際象棋,而且還用黑布蒙眼搞盲棋!),半環移疊化轉場黃薑家到,環視屋內。
躲在鋼琴後的黃醬、老爸和可樂。特寫,由耳朵到面前,聆聽的姿態摩挲的背景音樂,睫毛一閃轉場,
阿威側身抽著雪茄,叫道“馬八進七”,犀利一聲音效轉場,
貼牆快行的鏡頭,從右至左的速度感,有壞人甲顯身,特寫由黃的面前至耳後,
行動在樓頂掉繩索的敵人,“白子落右小角小目,對著星位”,biu一聲轉場,
貼牆快行的鏡頭,從左至右的速度感,又一舉槍的敵人插入畫面,
鏡頭回拖轉場,“卒,B4”,棋盤黑白底格子上落定的棋子,玻璃破碎的音效轉場,
貼牆快行鏡頭,一敵人入畫。特寫黃薑的面孔,墨鏡深黑,眨眼,切換為可樂特寫舉槍面前,轉動眼睛,旁邊癱瘓的黃老爹痛苦的表情……可樂掩護黃姜把老爹藏進廚房,
“車八平六,六步之內殺棋”,象棋盤落棋,犀利的刀鋒音效轉場,爆頭,
樓外,兩人拉繩吊下到了窗臺開槍掃射,屋內的鋼琴稀爛,
廚房,黃問老爹到底想幹什麼(最後竟在提示下櫥櫃裡找到手榴彈,私藏軍火?!呵呵。)
圍棋盤,黑白字分明,“鎮神頭”白字子彈劃痕鏗鏘一聲轉場,一敵人逼近廚房門,被黃射死,
客廳內亂槍中鋼琴爛地上了,窗臺上持槍掃射的兩人換彈夾,可樂從沙發後面起身開槍,槍槍爆頭,
又兩人沖進客廳,被可樂射殺,轉場棋戰中有手下給阿威打報告進展,
“車七進一,斬象將”,刀鋒一聲轉場,屋內,可樂持槍尋敵,
“後,H7,將!”,國際象棋,落子當一聲轉場,又有三人吊繩沿窗而下,轉鼓點陣陣,可樂對射進屋的三人,又有兩人從樓梯上來,進入廚房裡,黃薑口哨一聲,見人已在窗外,扔出手榴彈後就吊繩子而下,音樂止接著轟隆一聲爆炸——
棋局勝負已分。
精巧刻意的構思、敏感的剪輯輕盈的節奏、靜中伏動的poses、和諧的配樂、細膩杜比音效等繁華的視聽元素使得此場景在《黑白森林》中最具電影快感和技術色澤。(原創音樂作者是溫浩傑。)
這場也是本片中阿威最耍寶的地方!他耍的可不僅是三類盲棋,還要在嘴裡插跟雪茄,然後字字真經。棋戰、殺著,本就有非常高深的意境,可難道就為了引用那幾句排兵佈勢的棋語而把象棋、國際象棋、圍棋都要搬到鏡頭前來炫耀嗎?還是編劇時對使用哪種棋猶豫不決索性三種全上,似乎更顯阿威的恢弘威力啊?卻是捧殺的下場!
此次,故事真正的主角因失誤的戲劇性誇張而淪為自戀狂了。陳小春這個演員缺乏高智商男人的氣質和野心家的城府,收斂得住卻始終放不開,即使穿件風衣也瀟灑不起來。像在《神偷碟影》裡幹點兒技術活路還不在話下,可《黑白森林》裡要讓他裝深沉給點顏色,有些故弄玄虛的嫌疑。不對路啊。不是嗎?在電影結尾,他穿件綠衣服,戴套假髮,裝“火眼”,橫豎看光是外殼都不像吧!
森林本來是很深的,就看你藏得深不深了。藏得越深,露得才透骨。《暗花》中的“薑還是老的辣”只走場似的出現了兩次,卻能勾畫出天幕一般的可怕印象就是這個道理。
第五場:花眼
竟然因一個電話錄音,分析出背景裡的有樂隊練歌的聲音,找到資訊發射源網路在尖沙嘴,在那裡最多樂隊練習室在香檳大樓。樓梯裡的追逐槍戰,分散的視點,給每個警員相當成分的表演,最後讓還是讓真正的“火眼”逃走了。喜劇的是發現了死掉的四個歹徒人臉上都有快紅色胎跡,是“火眼”在做繡?眼前的事實好象到了撲所迷離的程度了。
第六場:真相 的前前後後,故事的結尾盡是徒有懸疑的技巧,像朵紅花,綻放開來卻只有一團顏色。
黃薑側身甩開風衣角,摸背後的備用警槍,槍套卻是空空的,驚詫!
阿威從容地開槍射中了黃姜,可樂剛想還擊,背後的katie(鐘欣桐)已經用槍指著他的頭,他扭頭回望,太想看清事情的真相。黃薑倒地,閃回所謂的王坤之女katie,再現了剛才丟槍的情景:她到可樂身邊前順時摸走了黃的備用警槍。
三人又一次站在樓臺上,中傷的黃薑、猶豫的可樂、得意的阿威解釋了故事的原委,前後如何遍劇的。然後可樂站出來質問黃姜,“我爸是不是你開槍殺的?”
電影是這樣回答的:重回十年前那個晚上,樓頂上,七喜勸著躁動的盲超,黃薑穩在一邊,盲超突然拔出了七喜先前擱他那裡的槍,槍響七喜推開了盲超,可這時黃薑開槍打中了盲超,倒地抽搐,七喜背後的手正舉前,黃薑趕緊一槍,卻發現竟然是誤殺!“對不起,對不起……”
超完美謀殺計畫即將實現的時候,深夜裡飛上天空中的氣球卻在一瞬間破滅了。可樂舉槍正對黃薑一槍,黃薑雙腿抽搐幾下,死了?懸疑。阿威卻同時舉槍對準了可樂,為什麼?可樂轉身就是一槍,正中阿威左胸,為什麼?電影像教科書一樣閃回了可樂最後這一槍發來由和此去,刻扣每個細節達到了“咬文嚼字”的地步了!
可憐的人啊,阿威死的時候只看到了黑白兩種顏色。他一心要一定要手刃仇人,即使自己的勢力超級龐大也不願意找個技術活出色的職業者幹掉黃薑便是。可樂就這樣跟他談過的,當時他還得意洋洋地說除了上帝之外不能有別的神,連上帝都會算計,他怎麼不能算計?直說自己比上帝還大牌。請王坤、越南女殺手演出這場大戲,費錢費神耽擱生意又浪費青春,最後命都給玩完了而從結尾出鏡時間長短來看不過是跑龍套的。這樣的話,算來算去都不划算啊?!
更何況,阿威始終還是算計錯了,就因為如此致命的。一個自戀狂死於意外,情理之中。
如果電影的結尾只剩下三聲槍響,意在象外,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