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這是我寫的短篇連載小說,以棒球為背景的故事,是真實故事改編。原本放在其他BLOG,還算有點人氣,現在移到地圖來,或許在地圖並不適合此類文章,但誰又知道會不會有意外,是吧?即便沒有一個人回應也OK,至少,那也是個答案。
老黃的國手夢--1
「人在哪邊意氣風發,也就在那邊死的很難看!」…摘自老黃語錄
老黃自十多年前五金加工廠的生意失敗後,就以開計程車為生,和老婆結婚十多年也沒生孩子,兩個人相依為命,日子是決稱不上富裕,但住的房子是父母財產,生活負擔也不挺重,算是愜意的很。
見到他老婆的人都會先嚇一跳,因為那身形就像小學五年級孩子還沒發育似的瘦癟,個頭才150左右,站在身高185老公身邊,活像隻黃雀偎在一棵大樹幹邊。最特殊是那臉色之蠟黃,就像才從染缸撈起的醃蘿蔔似的,「你老婆是不是得了肝病啊?」每個人見到必然關心的問,「沒這回事兒,去醫院檢查過,好得很呢!」老黃回答的很溜答:「我這老婆從小家裡窮、父母生了八個孩子,個個吃的營養不良,發育根本沒完成,最後連孩子也生不出…..我也不計較了,反正是命啦!」
老黃沒其他敗品,最大的嗜好就是抽煙喝酒,到現在還是抽黃長壽,抽得他滿嘴的黃板牙,一開口還會嗆出煙臭味。特喜歡喝啤酒,家裡冰箱沒事就是一整箱的BAR,黃色的罐身和他的姓氏相襯的很,加上他喜歡講黃色笑話,又養了一隻叫做小黃的土狗,被他稱為檢來的純黃色台灣高砂犬,老黃這傢伙,才四十開外的年紀,就當選南台灣關於黃色的最佳代言人!
他主要興趣就是打慢壘,幾年前加入了地區同好所組球隊,因成員中計程車司機佔多數,便取了個「小黃俱樂部」為隊名,隊服當然就選黃色,也就自封為慢壘黃衫軍。幾年來在高高屏一帶征戰,成績還不惡,逐漸闖出名號,也就被那些手下敗將尊稱為慢壘界的南霸天。每逢假日,你若看到十多部小黃聚集在球場旁,肯定又是他們在練球或比賽了!
老黃在球場上有個外號叫「國手」,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因為他根本沒當選過國手!
念小學六年級時,他是高雄鼓岩國小少棒隊陣中大將,是一號強投更是隊上最會打全壘打的好手。也因為是隊上唯一的外省小孩,根本不懂台語,沒事還被那些本省孩子挖苦訕笑,像個永遠不會生氣的傻大個似的逆來順受,但上了球場因為他個子最高、粗眉大眼很讓對手畏懼,隊友此時才像隊友,莫不期待他當天擊出全壘打….在那時代,前進威廉波特是每個打棒球孩子最終的夢想,小時候的老黃當然也那群追逐夢想的孩子之一。
「那年我們參加全國少棒錦標賽,已晉級到要爭勝部冠軍的前一天,教練跑到房間來跟我講,說我爸爸出車禍正在醫院急救,要我趕快回家看看」
「可是我明天要主投ㄟ…..」
「別囉唆了,你再不敢快回去就會遺憾終身了」
拽著教練塞的五百塊,一路從從台中搭客運趕回高雄,到達醫院時,沒讓他見著父親最後一面,因為死狀甚慘,媽媽也沒敢掀開床單讓他瞻仰遺容。
守靈的那幾天,陪著他的是一架幸福牌收音機,當聽到中廣轉播員說出:「鼓岩國小在爭敗部冠軍以4:6輸給同鄉的立德國小….立德順利取得冠軍爭霸戰的門票….」他哭了,哭的亂傷心一把,是爸爸走後流下的第一場淚。媽媽還以為他是憶起亡父悲從中來,殊不知他這輩子最靠近國手資格的一場戰役,就這麼徹底敗掉!「我哭的是為這個啊,操,打了幾年的球白打了,我爸的死真叫我終身遺憾了,我老媽哪懂啊!」
既然沒當過國手,為何還被稱為國手呢?
「講到這,還真他媽難為情,有一次我跟小黃俱樂部隊友聚餐,喝多了,倒頭睡去,第二天隊友說我在酒夢中大喊我是國手、我是國手、我是國手….從此就被貼上國手標籤,操,那些逼央媽的嘴巴是夠大了!」
在慢壘場上,老黃因為底子好,還真讓那些菜鳥以為是國手,崇拜得不得了。每當他上場打擊,在旁邊閒扯但的隊友,和附近遛狗的路人或打情罵俏的小情侶們,紛紛停下動作,圍在鐵絲網前看他如何出擊,當「喀」的一聲,總引來現場驚呼,清壘三壘安打或飛越外野手頭頂的球比比皆是,「看老黃打球去」這話傳開了,逐漸成為附近居民週六日前往遛狗,或不想浪費時間在KTV的草莓族們到場看球的最佳理由!
但四年前一場比賽,卻讓老黃住進了醫院,也幾乎斷送掉他的慢壘生命……
〈待續〉